小小茜讲故事

    这个月的5号，布丁8个月大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布丁有突飞猛进的发展。

    首先，布丁长了两颗大白牙。长牙是很难熬的一段时间，吃得少、睡不安稳、脾气躁、动不动就哭，这直接导致了在这个月，布丁只长了0.12公斤，生长曲线呈下滑趋势；再，这个月的布丁在技能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会把人咬得嗷嗷叫了；能扶着站起来，并能走了；能真正意义上地，两手撑地地爬了，而不再是匍匐前进；当然，布丁也越来越会和人交流了，也就是说，越来越懂得用他的一些行为来控制大人；并且进入了分离焦虑期，这是个让人欢喜让人忧的阶段，当我走出房间，或者离开他，他便会哭得歇斯底里，这让我觉得，他需要我，可是，我却连去上个厕所也困难了……

　精力充沛的布丁越来越爱出去玩，不能出去就在家里满屋爬，要不就得坐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汽车：
　　　　　　　　　　　　　　

    由于过去的一个月时间，我们都在忙着车的事情，一直没有出去。上个星期六，我们去了公园。布丁兴奋得不行，看着别的小朋友爬树跑跳。把他放在草地上，就拼命地除起草来：不出一分钟，他周围都被他拔得只看见泥土了。很后悔没有带个床单出来，只有把小尾子的外衣垫在下面供他玩耍。想想也知道，两秒钟，就爬出了衣服的范围。

    公园里有个小朋友玩的游乐园。我说布丁现在可以去坐那个摇摇椅了。谁知，布丁还是太小，坐进去便会滑出来。而且，一放进去就紧张得要命。不过不出一分钟，他便玩得风生水起了。
   

    玩累了得吃点下午茶，是fruit cocktail。酸死了，但还是很满足：
                         

    吃饱了就和爸爸开心地玩儿去了，完全忘记了妈妈的存在，真让人嫉妒：
 
                              

    为什么没有我自己的照片呢？那是因为，虽然最近自我感觉很良好地觉得自己瘦了，但一照出来……哎，还是算了吧……再等等……

    另：今天，小尾子第一天开车去上班。
　因为没有car seat，带布丁坐车是违法的，所以我们暂不能远行。不过在上个星期四我和布丁就已经悄悄地坐过小尾子的车去超市买菜了，哈，技术还不错。

小学初中的时候
听着《十七岁的雨季》
一边嚷嚷争论着到底是十六岁的雨季还是十七岁的雨季
一边盼望又幻想着自己的花季雨季 那些独立而又浪漫的事

却没想 争论好像还没结束
已过了十多年的时间

半夜
小尾子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哭哭啼啼地爬到小尾子床上
说
我老了

曾经以为
大人生来就是大人
小孩儿生来就是小孩儿

就像
爷爷奶奶生来就是我的爷爷奶奶
爸爸妈妈生来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就连小尾子
生来就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小尾子

没想过 其实
他们也有他们十七岁的年纪
他们也有他们“激情燃烧的岁月”

直到布丁出生
直到今天我十八岁十周年纪念

布丁的出生
让我对生命有了最直接的感悟
原来 生命
真的是可以从无到有
那么 生命
也理所当然可以从有到无

我心中 生出来无限地恐慌

生与死
天天挂在嘴边 却离我那么遥远的事
一下变得如此真实
我真的有一天
会离开这个世界 了无痕迹
这不
悄无声息地
就过了我最青春的十年

大学宿舍里聚在一起
讨论：啊哟，那些个三四十岁的堂客们哦 又啰嗦又讨嫌
讨论的时候 我们一脸不屑
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们也会变成“堂客们”
但我们决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快
而且至少我们自信不会变得又啰嗦又讨嫌

“尾子，你那个袜子能不能不乱扔啊！”
“尾子，你洗碗的时候能不能把灶台也收拾一下啊。”
“尾子，这东西多少钱，太贵了吧！”
……
看
我已有了潜质

也许还会有那么一天
布丁对我说：
妈，你不懂
妈，这是代沟
妈，别啰嗦行不行啊
……

那时的他
也会认为
爸爸妈妈生来就是爸爸妈妈吧

小的时候
每到过年
我就一个人跑到爷爷奶奶家后面的厨房
小声地在热闹喧天的鞭炮声中啜泣
虽然至今 我也不是那么理解自己的行为
也许 这就是最初对时间流逝的恐惧吧

生命是奇迹
成长是如此迅速
衰老却来得更快

再过十年
我肯定会说 二十八 多年轻啊

但此时此刻
我还是觉得
二十八
我老了

在这里
我祝愿
长辈们健康长寿
小辈们健康成长
同辈们健康快乐
我
能不能成为不老的传说（哈哈哈，很无耻地大笑中……）

最重要 再感谢
妈妈十月怀胎 将我生下
爸爸十月伺候 保护妈妈和我
当然更感谢
这二十八年来
你们为我操劳的心

    因为疼痛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医生在讨论能不能给我用epidural，但通过再次内检发现我的宫口还只开了两指，过早注射对生产不利；所以又讨论是否要给我注射催产素，让宫口开快点后再用epidural；但通过验血又发现有几项指标不达标，而且血小板太低，注射催产素是很危险的。

    小尾子说，当时医生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来了几个医生。由于破水太久，疼痛又剧烈，医生很担心婴儿缺氧，所以必须得查婴儿血液里的含氧量。做法有些残酷。不知道医生拿的什么东西，从宫颈口伸进去，只听啪地一响，然后布丁在我肚子里面猛地一颤，医生就从布丁的头上取了血样。

    这样取了两三次血样，布丁就在我肚子里面猛颤了两三次。他一定很痛吧。直到布丁四个月大，帮他剃了头，我才发现，他的头上已经永久性地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疤痕和一条稍短的疤痕。而每次目光触及，他的那阵颤抖又回到了我的身体，牵着我的身体和心又跟着一震。

    所幸的是，当时布丁血液的含氧量是达标的。

   小尾子说他当时都想，可能这个孩子也没有了，孩子是上天的礼物，保大人吧。我说你还这样想来着啊。傻啊。

   注射的止痛药药效也过去了。我又痛得在床上扭来扭去。连鼻子都开始流血了。小尾子一遍一遍奔出去找护士和医生，我只听他大叫：医生，快来快来，她快死了，她流血了，我从没见她痛成这样过……是啊，我这么坚强一个人，他什么时候见过我这样啊，吓一吓他也行。

    医生一遍一遍地跑来，终于被他紧张地呼唤得有些不耐烦：她生小孩，生小孩就会出血的呀。然后就开始教育小尾子：你要保持冷静，你的情绪是能直接影响到她的情绪的，你一害怕，她就更害怕，你现在是她的精神支柱，你说痛，她就更痛；你要做的，是给她安慰，给她信心……小尾子听这么说，不再大喊大叫了，但我能感觉他强忍的不安。医生总是有点铁石心肠的，见多了这一切，被小尾子呼唤这么多遍，还有这样的态度，已经很不错了。

    我被开始监测血压，挂上了吊瓶。从照片上看，确实像是“将不久于人世”了。
                                                    

    后来医生又来做了两三次内检，具体已经不记得了，从那个时候起，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或者按小尾子的话说，已经丧失理智了。

    内检很痛苦，那个黑人小伙子，技术不好。连开几指都弄不清楚。又得让有经验的医生过来再检一次。小尾子到现在说起他，还是恨恨地。而且也因为他，让布丁头上永远地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疤痕。当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了。

   四点多。看我的疼痛程度，MW和医生决定把我送到产房去了，虽然还是只开了两指。

    产房就在旁边，很大，仪器更多了。我现在属于真正的NO.1的VIP了。

    到了生产部，我们被安排在一个不大的单间，里面有各种仪器。我看了一圈，说：“啊，只有洗脸池，没有卫生间啊。”小尾子边笑边摇头：“你就知足吧，没让你回去，还有单间，我还可以留在这儿陪你，这里还有个小沙发，我还可以在上面打个盹儿，已经很不错了。”想想也是，闭了嘴，但心里还是想要单独卫生间。真是很贪心啊。

    身上很粘，想洗个澡，到处找MW，她们却在开会，开完了，带我去了洗澡的地方。小尾子就在门外等着。

    洗完澡，舒服很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小尾子的瞌睡就大了，还虎视眈眈我那窄窄的病床，想挤上来睡，我说你也不怕把我挤下去了。两个人折腾来折腾去，在医院的走廊上打圈圈，还有说有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肚子开始有点痛了。我想，也不是很痛嘛。怀孕的时候，咨询过妈妈，她说不痛，只是涨得很不舒服而已。也看了书，看了大量的帖子，我决定不用任何止痛药品，自然最好。我相信自己是坚强的。最多，就用点gas and air（好像是叫笑气吧）。后来想起，就觉得好笑。

    大概到了0点多，我的肚子很痛起来，我抓着小尾子的手叫好痛，受不了呢。MW过来检查，问我要不要止痛药，我毫不犹豫地说要，就吃了两片止痛片。再后来药效过去，又吃了两片。一两个小时后，止痛片已不起任何作用了。我痛得死去活来。MW说这么痛阿，来做内检吧，这时才是真正的内检，那个痛苦哦。说才开了一指。这么痛才开一指，我有些绝望。MW看我受不了，说那就注射止痛剂吧，又问我同不同意，我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希望快点就好。

    MW在我的大腿上注射了两针，一针止痛，一针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了，好像是对抗止痛剂的副作用的针。打完之后半个小时药效才发作，我渐渐感觉身体疲惫，眼睛也睁不开，好想睡去，但意识却清醒得不行。我记得很清楚，MW跟小尾子说，你看，药起作用了。小尾子摸着我的手说应该是不痛了吧。我当时份愤愤地在想：屁阿，我还是很痛呢，只是这麻醉剂把我麻得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了，也没劲乱扭了，小尾子，我很痛呢。但我却没丝毫力气去跟小尾子说这些。

    昏昏沉沉两个小时。在药效还没发作那么厉害的时候，一个麻醉师过来了，似乎是个波兰人。是来帮我埋滞留针管的，还要注射抗生素。我见他英语都说不利索，心里直打鼓。MW在他进来的时候就跟他交待，给我打止痛剂的时候，我的血就有些止不住，要他当心。

    波兰麻醉师在盒子里选了半天，才选对针管，就开始往我手背上刺。阿哟，那个痛哦，是当天除了生布丁时最痛的一次了。以前吊针也不是没打过呀，也没痛成这样。我只知道MW和他都手忙脚乱了，我啊啊大叫，狂哭起来。小尾子在一旁嚷嚷：轻点！轻点！我自己却是不敢看一眼。过了好久，滞留针管才埋好。结果反正是MW过来给我换了被子和床单，因为那上面全部是血。小尾子居然还很不识相地给我形容：啊呀，那血飚得，咻咻地。还边说边比划。我生气说，你有完没完啊，还跟我说这些。他闭了嘴，自己却又跑到一旁一边摇头一边默念：那血哦，飚得哦……

    我只有不看他。

    想想，他那天晚上的表现，简直不是正常人。生个孩子对他刺激就那么大么？